涉谷,STREAM大厦原址。
三轮从红铁一般的混沌中醒转过来。
淤积在喉咙口的血块就要凝固,不断散发的锈腥味使她一时有些反胃。她闷哼一声,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。被这动作牵扯起的各处肌肉一齐发出危险的讯号,遍布全身的疼痛让三轮惊叫出声。
她本能地想要蜷起身子,却惊讶地发觉自己的四肢被四周的瓦砾牢牢压住,动弹不得。官能性的情绪盖过肉体上的疼痛,不安与恐惧随即涌入脑海。她顾不得那些关节不断传来的散架一般的疼痛,费力地挣扎起来。
——倘若只是单纯地被倾垮的废墟压住,或许还不至于让她慌乱至此。可那禁锢住她四肢的瓦砾,却呈现出了极其不自然的形状,强迫着她也摆出极其违和的姿势。此时此刻,她正仰面躺在一块石板中央的凹陷处,手肘及以下的部分被四周的砖瓦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,仅有肩关节以及小截上臂暴露在外。有那么一瞬,三轮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具由阴翳的白骨构成的棺椁之中。可她的下半身又被摆放成了极其恶趣味的姿势:被摆放在高处的双腿向着两侧打开,膝关节之下的部分连同脚踝一起被砖石埋住,只有双脚展露在瓦砾外部,刻意强调出的臀部和大腿也一齐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边。比起棺材,自己应该更像为了某个人满足私欲而陈列在展柜中的人偶吧。奇异的姿势使三轮不由得联想起医院的产科,她感到一阵恶寒,只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穿越了衣物的阻拦,飞快地将她的身子抚摸了个遍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,可那令人生厌的无形之手的抚触并没有就此停下。意识上蒙着的那层淡淡铁锈被一点点抠下,随之显露出来的金属表面上,愈发清晰地映现出了一个男人的面孔。
仅仅是想到那人轻浮的表情,三轮便感到一阵难以止息的愤怒自心底涌现。她无法原谅这个杀死机械丸的男人。在涉谷地下,自己立下“束缚”,以今后再也无法挥刀为代价,赌上一生的全力一击,正是向着那男人砍去的。
可与此同时,那愤怒又被人为地笼罩上一层阴影。她清楚地记得,那男人只用手掌便轻易地将她的刀刃挡了下来。随后,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未知咒灵便侵入了她张开的简易结界,将她一口吞下……她绝不是那男人的对手,更何况此刻的她,已然失去了反抗那男人的最后手段。
复苏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发出刺耳的嗡鸣。“加茂宪伦”,历史上最为臭名昭著的咒术师,只有这个男人,才会丧心病狂到制作出“九相图”那样的东西。自己这被迫摆出的难堪姿势,恐怕也是那男人的低级趣味吧。她不敢再想下去,只得任由那两股矛盾的心情相互撕扯、共振,愈发焦躁地又徒劳地挣扎起来。
不断膨胀的情绪渐渐填满她的胸膛,宛若一只越来越大的气球。随后,在某一瞬间,那无形的恶寒化作了有形的触碰——不知什么时候,那穿着黑色袈裟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被迫抬起的双腿旁,伸手握上了她的右脚。灌满了不安的气球随之爆裂开来。三轮本能地惊叫出声,下意识地向着男人踢去。可牢牢束缚着双腿的瓦砾将她的力气卸去大半,那用力蹬出的一记,不过是将那只脚向着男人的掌心又送去一些而已。
“很好,看来你还很有精神。虽然是个没有天分的三流咒术师,但是就这么随意杀掉,未免还是可惜了些…”
男人一边说着,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,得寸进尺地用手指隔着皮鞋揉按起三轮的右脚。本就闷热的皮鞋被男人挤压得更加逼仄,三轮只感到一阵反胃,好像自己的脚在正被某只野兽肆意地舔舐。她再次铆足力气,试图将脚从男人手中抽离,未曾想,那男人竟借着她的动作,轻易地将那皮鞋脱了下来。那只包裹在黑色短袜中的纤长右脚就此暴露在男人眼前。三轮心下一惊,本能地蜷曲起脚趾,将脚掌向后仰去。可能够躲避的空间实在有限,男人的手再一次轻易地握住了她的右脚……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男人将鼻尖贴上她的足底。
“反正目标已经达成,陪你玩一会儿作为打发时间的余兴节目也不是什么坏事…”
男人眯缝起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随后张开嘴巴,将她的脚趾含入了口中。袜子前端随即被男人的口水浸透,又湿又热地紧贴在三轮的脚趾上,使她再次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厌恶。可男人并未就此停下那猥亵的行径,他那原本搭在脚跟处的拇指沿着三轮足底下凹的曲线一路向上行进,最终停留在她的脚心处停下,不安分地爬搔了起来。